欧洲人最早印刷中文的尝试出现在1570年代的西班牙和葡萄牙。随后还有一些不同国家的出版印刷界都响应这一挑战,但是最耀眼的是法国在18世纪时制作的完整的大规模中文活字库……

伊比利亚的作者

       16世纪末最后几十年中,随着葡萄牙在果阿、日本及澳门的立足及西班牙人在菲律宾的登陆,欧洲开始要面对中文印刷的问题。据认为,在葡萄牙科英布拉(Coimbra)的出版的《传教士地图……》(le Cartas que os padres… ,1570)是欧洲第一本印有东方字的书。这本书1598年在埃武拉出版。仅仅几年后(1577 年),在西班牙出版的贝尔纳尔迪诺•德•埃斯卡兰特(Bernardino de Escalante,1537-1605)的《话说航海》(le Discurso de la navegacion)一书中也出现了几个中文字,虽然看起来还很笨拙,但是这些字是确确实实地嵌在西方文本之中的。胡安•冈萨雷斯•德•门多萨 (Joan González de Mendoça,1545-1618) 在他的《中华大帝国珍品、礼仪与风俗史》(Historia de las cosas mas notables, ritos y costumbres del gran reyno de la China,1585年)中也使用了汉字。这本书是当时的畅销书,被翻译成多种语言,并在多个欧洲国家出版发行,也促成了欧洲各地对汉字印刷的实验。法国国家图书馆馆就保存着这本书1586年在罗马印刷的一个意大利语版本。在这两个版本中,三个中文字从高度上看,占据了西方文字两行的位置。1584年在安特卫普由出版商普兰丁(Plantin)印刷的《地图册》(Theatrum Orbis Terrarum…)中介绍中国的文章中也出现了汉字,用于补充对中华帝国地图的介绍。另一位葡萄牙作者鲁德照(Alvaro Semedo ,1586-1658)的专著《中华帝国志》(l’Imperio de la China)的意大利语版( Relatione della Grande Monarchia della Cina, 1643, « Della Lingua, e Lettere », ch. VI, p. 46)中,也包含有三个汉字,其字体同样也比西方文字要大,这表明在印刷小字体的汉字时存在着问题。

欧洲的尝试

         意大利耶稣会士卫匡国(Martino Martini,1614-1661)从中国归来前往罗马的途中经停北方国家,将其所著书籍付梓印刷。他出版的《中国上古史》(Sinicae Historiae Decas primas,慕尼黑,1658年)一书中,有几个汉字出现在一个小方框里,它们都是被当成插图印刷的。但是在《中国新图志》(Novus atlas sinensis ,阿姆斯特丹,1654年)的附录——雅可布·高利乌斯(Jacob Golius, 1596-1667)所著的《关于契丹王国的附录》(De Regno Catayo Additamentum)一书中,出现了更多的汉字,其中有一些是出现在表格中,有一些是包含在文本中。不久之后的1660年,在安特卫普出版的施必哲(Gottlieb Spitzel)所著《中国文学》(De Re Literaria Sinensium),我们可以再次看到已经出现在卫匡国书中的字。

        在十七世纪整个下半叶期间,欧洲进行了一系列的实验,有时用金属版或木版,比如阿塔纳斯·珂雪(Athanasius Kircher ,1602-1680)的《中国图说》(China… Illustrata…)一书就是这样,汉语的词直接放置在图片中或者被当作图片处理。其它的实验还有把汉字(木模板?)——单独地或者成系列的嵌入西方文字中,比如米勒(Andreas Muller,1630 ?-1694)所著的"le Speciminum Sinicorum décima de decimis"(1685年) 中对中国文字的处理。门采尔(Christian Mentzel,1622-1701)的《字汇》(le lexique Sylloge minutiarum lexici latino-sinico-characteristici)1685年在纽伦堡印刷,其中有25页是由字母及汉字所组成。

       在法国,我们可以注意到收录在德维诺(Melchisédech Thévenot,1620-1692 )所著的《关于各种奇异旅行的报道》(la Relation de divers voyages curieux…)第四卷《中国政治道德学说》(Sinarum Scientia Politico-Moralis […]  ,巴黎, 1672年)的开卷标题页上就有两个中国汉字,而且据编辑表示,还存在着有一个模板,其上除了汉字之外,还标注了相应的音标。然后是1688年,安文思(Gabriel de Magalhães ,1609-1677)所著的《中国新志》(la Nouvelle relation de la Chine… ),书中除了某一页上的汉字体较大以外,在文章中可以找到一些小字体的中文字。出版商克劳德·巴尔班(Claude Barbin)就创造了和字母文字一样大小的中文字体,比如为如高利乌斯书的补遗。

       此外,在意大利半岛,也曾有过一个大规模的计划,尽管计划未获成功,但是我们可以看到佛罗伦萨一个出版社(Ragionamenti di Francesco Carletti..., 1701)所做的实验。更令人惊叹的是一本叫做"le Funerali nella morte del signor duca d. Gaetano Argento"的书受中文印刷品的启发,甚至复制了其排版的方式,这要感谢来自马国贤(Matteo Ripa,1682-1746)从北京回来之后在那不勒斯创办和管理的学校的中国学生的参与。

法国的创造

       在巴黎,一名中国人黄嘉略((Arcade Hoange, 1679-1716)的出现让大规模制作活字的项目成为可能,由比尼昂(Jean-Paul Bignon,1662-1743)托付给傅尔蒙(Étienne Fourmont, 1683-1745)的项目就创造了以“摄政王黄杨木字”闻名于世的上万个木活字。虽然有位晚些时候的作者宣称黄嘉略参与了这些汉字的刻版工作(Traité historique et pratique de la gravure en bois…, 1766),可是我们并没有找到相关的文献可以证明这一点,但是巴黎的东方学家们从黄那里获取的信息,很有可能促成这样一个整体性的和雄心勃勃的出版编辑计划,而不是停留在因出版某本特定书籍的需要临时刻几块模板的情况。

        尽管付出所有的努力,大部分活字最后都没有什么用处。傅尔蒙用这些汉字印了他自己的书《对古代人民历史的思考》(第二卷,1735年)及《中国文典》(Grammatica duplex… )。但是在杜赫德的《中华帝国全志》(Description… de l'Empire de la Chine…(1735) )中几乎没有中文。在《百科全书》(L’encyclopédie, vol. 23, 1763)中,汉字部首被印在第XXV号图中,是作为图画印刷的。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多种多样。首先是这一项目所涉及方面太广。此外,还有黄杨木本身的问题,正像傅尔蒙的学生德金在《论东方文字历史》( Essai historique sur la typographie orientale… ,1787)及《字的构成原则》(Principes de composition typographique… ,1790)中所解释的那样,黄杨木的字太大不便管理,特别是在印刷厂几乎就没人会中文的情况下。后来在拿破仑时代,这批活字还是重新派上了用场,为印刷1805年的《l’Oratio Dominica… 》就用了其中的一小部分,在印刷小德金(1795-1845德金之子)负责编撰的《中文字典》(Dictionnaire chinois, français et latin...)的时候更是真正物尽其用。18世纪初,又有新的汉字被雕刻出来,黄杨被用于《中文拉丁文字典》补充版。之后更小的中文字被用来印刷雷慕沙的《中文语法基础》, 但是后来铅版浇铸法及石板印刷盛行起来,被用于中文的印刷。随着这一技术的迅速扩散,不仅在欧洲,就连中国19世纪中期也开始使用这些方法取代传统的中文印刷。“摄政王黄杨木字”及其他汉字如今被保存在国家印刷厂,在全世界上同类事物中可谓独树一帜。